元宇宙閱讀會成為數字文化產業轉型新方向嗎?

來源:澎湃新聞

作者:許鑫 李澤

自2017年文化部頒布《關於推動數字文化產業創新發展的指導意見》,到2020年文化和旅遊部發布《關於推動數字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2021年“實施文化產業數字化戰略”被寫入“十四五”規劃,再到今年5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數字文化產業在一次次政策利好與推動中迎來新的發展機遇,以數字閱讀為代表的數字內容文化產業迅速發展,截至2021年底,數字閱讀整體營收規模已達415.7億,數字閱讀用戶規模已達5.06億。

而隨着2021年元宇宙概念及其所代表的一系列前沿數字技術的炒熱,數字閱讀的新模式——元宇宙閱讀也在悄然興起,成為數字文化產業創新發展的新趨勢。元宇宙閱讀將成為數字閱讀發展的新業態,為數字文化產業帶來前所未有的新機遇,有望成為數字文化產業的發展轉型的新突破口。 

一、 不同閱讀時代的不同閱讀行為

造紙術與印刷技術將人類引到了紙媒閱讀時代,數字技術與互聯網則開啟了數字閱讀時代的大門,被稱為“下一代互聯網”的元宇宙所代表的新興數字技術又將把人類閱讀引入怎樣的時代?若以閱讀媒介的變化來劃分,大體可將人類閱讀劃分為口傳閱讀時代、紙媒閱讀時代與數字閱讀時代。如今,隨着元宇宙所代表的新媒介到來,人類或許已悄無聲息地步入了元宇宙閱讀時代而不自知。不同閱讀時代閱讀行為表現不一,參見表1。

表1 不同閱讀時代閱讀行為比較

元宇宙閱讀會成為數字文化產業轉型新方向嗎?

如同元宇宙生髮於互聯網、不能脫離互聯網存在一樣,元宇宙閱讀也生根於數字閱讀,將在數字閱讀中崛起並蓬勃發展,甚至在技術完全成熟之時,將會突破數字閱讀框定,真正開闢新的閱讀紀元,成為數字內容產業創新發展的新趨勢。 

二、推進元宇宙閱讀的抓手與舉措

元宇宙閱讀的成熟發展依託於元宇宙各項技術的協同進步。目前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多國及國內的多個城市都已陸續宣布發展元宇宙技術、布局元宇宙相關產業。相關行業應把握髮展機遇,開闢引領元宇宙閱讀新時代,以閱讀資源生產、推廣傳播與公民閱讀素養為抓手發展建設元宇宙時代閱讀服務。

1、融合創新,生產閱讀資源 

元宇宙閱讀資源應建立在以往優質資源的基礎上,融合PGC、UGC與AIGC等多元內容生產主體,認清各主體創作特性及優勢,相互協調融合,充分發揮各自優勢,提升內容生成質量與效率,促進閱讀資源的多樣性,以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多元化、個性化閱讀需求。

2、推廣示範,政企研協同

在近幾年國家大力推動數字文化產業高質量、創新發展的基礎上,博物館、圖書館、學校等公共文化場所也應做好數字化轉型準備,提供元宇宙閱讀體驗空間,在文化節、讀書日等大型文化活動中提供元宇宙閱讀專題示範區,宣傳推廣新型閱讀模式,引領讀者了解、體驗、探索元宇宙閱讀、推動全民閱讀。產業界應充分利用元宇宙閱讀的優勢,率先打造一批具有引領示範意義的應用級產品,豐富當下閱讀產品的形式,因勢利導,讓元宇宙閱讀的概念深入人心。學界應以史為鑒,對比研究新舊技術發展過程中閱讀的推廣傳播經驗,為元宇宙閱讀產業健康、良性發展建言獻策。

3、提升素養,數字化生存

元宇宙閱讀的出現是以新的閱讀媒介形式為依託,而具體使用方法以及感受體驗對於大部分讀者來說都將是全新的嘗試。元宇宙閱讀豐富了閱讀的形式,提供了閱讀的新選擇,要培養全年齡段的讀者對這一形式的認識,提升讀者素養,引導他們接納它、採納它、享受它,為新技術環境下的數字化生存提供參考,促進消費群體的數字化轉型。 

三、 元宇宙閱讀存在的一些問題需正視

元宇宙閱讀將引發深刻而深遠的社會變革,但在元宇宙閱讀發展的初期,不得不提及一些亟須正視和探討的問題。

1、技術隱憂,依賴與信任

在元宇宙閱讀時代,儘管利用AIGC的方式可以實現閱讀作品的大規模自動化創作,但是目前元宇宙技術的發展在成熟度、穩定性等方面還存在諸多現實條件制約,不僅需要極高性能的硬件設備,也需要配套的軟件技術,很有可能依然需要依託大平台大公司來實現創作,在一定程度上會造成閱讀作品創作的產業壟斷。另外,根據目前的技術水平,人工智能對於一些場景的自動化生成還不能完全做到正確反饋,可能會引發惡意引用、造成不實信息傳播,還存在引發社會與文化偏見的可能,所以不能完全依賴與信任技術,需要從生成內容的合理性、平等性等角度進行人工校驗。

2、創作作品,意義與解讀

談到傳統文學作品,比如若不了解杜甫生平起起伏伏的階段,可能無法深刻理解其作品中蘊含的種種深意。了解作者及其所處的時代、經濟、文化、歷史背景皆是對解讀作品的重要支撐。而通過人工智能等方式創作的作品缺乏“原生創作者”,是完全“杜撰”或“生成”的作品,少了作者之意的解讀,作品的美感也缺少一個層次,更像是符合語法規則、算法規則的沒有根基的文字軀殼。在此基礎上,對作品的萬般解讀完全是讀者自我認知的自娛自樂,文學理論分析的邏輯也將瓦解重構。元宇宙閱讀時代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意義仍然存在較大爭議,也將引發文學、傳播學研究範式的新變革。

3、讀者認知,想象與思考

讀者通過閱讀作品來認識世界、理解世界以及想象世界。誠然元宇宙閱讀提供了更豐富的與世界交互的方式,但也有學者擔憂VR/AR圖書把抽象化的文字變為可視化的圖像,會導致讀者放棄自主思考。當跳過了從抽象文字到意義生成的自我“解碼”活動,VR/AR圖書在激發人們想象的同時也會限制想象。尤其對處於身心發育尚不成熟的兒童讀者來說,過早地接觸這類虛擬化的元宇宙閱讀,對他們在頭腦中建構真實世界是否會有干擾作用,不少學者也有會否引發青少年沉溺於虛擬世界的憂慮。

《關於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中提到的“加快文化產業數字化布局創新文化表達方式,推動圖書、報刊、電影、廣播電視、演藝等傳統業態升級,調整優化文化業態和產品結構。”元宇宙閱讀的探索創新正是運用數字化手段創新表現形式、豐富數字內容的有效嘗試,可以為培育新型文化業態提供了重要參考借鑒方向。

(作者許鑫系華東師範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部、上海智能教育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高校智庫華東師範大學電競產業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李澤系華東師範大學上海智能教育研究院博士研究生。許鑫教授持續關注新技術、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等新型經濟形態,關心新興技術治理,本專欄以“產業與治理”為主題,探討科技創新在經濟社會發展中的前瞻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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